贺衍也收起了脸上的慵懒,米白色西装的领口被他无意识地扯了扯,眉头拧成一个结
“按她以前的性子,就算演苦肉计,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险境……现在这情况,对吗?”
海风依旧刮着,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可两人心底那股“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却随着颜夏消失在海面的身影,一点点崩塌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疑惑,如果这不是局,那颜夏现在……
怎么会呢?这就是她做的局,兴许是想把苦肉计演得更逼真,过两天就回来了。
被保镖稳稳护在快艇上的唐微微,缓了缓神便朝着颜策和贺衍走来。
她步子迈得又轻又慢,白色裙摆被海风掀起小小的弧度,眼眶通红,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一眨便顺着脸颊滚落,模样楚楚可怜。
她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哥哥,阿衍……”
她声音带着刚受惊吓后的哽咽,轻轻拉了拉颜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你们还在看什么呢?这里好可怕,我们回家好不好?我现在心还跳得好快……”
说着,她往贺衍身边又挪了挪,肩膀微微瑟缩,一副急需依靠的柔弱模样,撒娇的语气里满是依赖,任谁看了都会生出怜惜。
颜策下意识抬手想拍她的背安抚,动作却在半空顿住。
他看着唐微微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却没了往日的心疼。
以往的唐微微即便受了惊吓,也会努力保持镇定,一副顾全大局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怜惜。
她不经意流露的坚韧善良时常让人动容。
可这次,她只字未提刚坠入海中的颜夏,连目光都没往海面瞥过一眼。更反常的是,按她平时“坚韧善良”的性子,此刻本该急着让他们派人搜救颜夏,可她却只想着回家,仿佛颜夏的生死与她无关。
贺衍也收起了方才的紧绷,却没像往常一样温声安慰。
他看着唐微微攥着颜策衣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唐微微向来好强,就算受了委屈也很少这般直白撒娇,这次不仅姿态柔弱,还刻意避开了颜夏的话题。
反而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份急切,这和她平时展现出的“顾全大局”截然不同。
大概是真的受了惊吓吧,贺衍想着,连忙让颜家带来的两个保镖先送她回家,同时吩咐其余人留下来搜寻打捞颜夏。
没人看到唐微微眼里一丝丝藏不住的狠厉。
“该死,明明都死了,怎么还要跟她抢家人和贺衍哥哥。”
她心里想着,表面上还是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
此刻坠入海里的阿颜,冰冷的海水便狠狠将她包裹,咸涩的液体瞬间涌入口鼻,呛得她胸腔剧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想挣扎,可被绳索捆住的四肢根本使不上力,身体像块沉重的石头,直直往海底沉去。
海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点点侵蚀着她的体温,耳边是海浪翻滚的轰鸣声,鼻腔里满是海水的咸腥,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一堆杂乱的记忆突然猛地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