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赵钦浸在溪水里的小腿上,烈日正毒,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砸进溪水里,瞬间没了踪影。
阿颜弯腰捡起脚边一块光滑的小石头,抬手就往赵钦身旁的水里砸去“哗啦”一声,水花溅了他满裤腿。
“看你热的,我给你降降温。”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戏弄,仿佛刚才那些同情两兄妹的人不是她一般。
赵钦被溅了水,却没动怒。
他抬眼看向阿颜,眼底了然,却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气闹着玩,没说什么。
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重新拿起渔网往溪水里放,只是动作慢了些。
刚才他并非一门心思的放在鱼身上,这姑娘有着一种特殊的魅力,总是若有似无的吸引着他。
所以刚才阿颜脸上变了又变的表情他都看到了,从听到“卖鱼换东西”时的微怔,到转瞬即逝的愧疚,再到莫名爬上眉梢的落寞,最后又猛地沉下来,眼底翻涌出细碎的恨意与嘲讽。
那情绪变得太快,像溪面突然掠过的风,明明触手可及,却抓不住源头。
自己从没得罪过她,甚至在今天她醒来之前,两人连半句交流都没有,她为什么会用那样带着恨意的眼神看自己?
更让他琢磨不透的是,阿颜嘴上说着嫌弃咸菜粥、挑剔山里环境,可那嫌弃的模样总像隔着一层虚张声势的恶意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吗?
渔网在溪水里轻轻展开,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赵钦盯着水面上细碎的涟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渔网的木柄,心里忽然掠过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竟格外在乎这姑娘的情绪。
“哗啦”一声,溪水突然泛起一圈水花,网兜里传来轻微的挣扎感。
赵钦眼疾手快收紧渔网,果然是条巴掌大的小胖鱼,银闪闪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下意识抬头,想看看阿颜见了鱼会不会露出点高兴的模样。
却见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平日里带着骄纵的眉眼此刻舒展着,竟透着几分难得的安静,连风拂过她裙摆的弧度,都显得格外轻柔。
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将渔网往岸边拉了拉,动作放得更轻,朝阿颜的方向走去。
而后又稍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小胖鱼从网兜里取出来,往阿颜面前的草地上一放,“啪”的一声,鱼身挣扎着在地上扑腾,溅起几点泥星子。
小胖鱼啪的一下被放在阿颜面前的草地上,女孩肉眼可见的已经亮了一下。
“这么快就抓到鱼了”
听着女孩雀跃的声音,赵钦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连眼角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尽管很快又恢复平静和略带冷意的脸。
整个下午,阿颜就那么坐在溪边的树荫下,后背靠着老槐树粗糙的树干,看着赵钦在溪水里忙活。
起初她还时不时嘴硬两句,或是吐槽鱼太小不够塞牙缝,或是挑刺赵钦动作太慢。
可赵钦只是一味地干活,压根不搭理她。
她不自讨没趣了,只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跟着赵钦的身影转。
赵钦的动作很利落,弯腰、撒网、收网,每一个姿势都透着常年劳作的熟练,阳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清澈的溪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