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柳拂嬿收回目光,有点困惑地停顿了一下,声音渐低,怕刺激到他似的。
“好像没有你这么气。”
男人眉眼又黑了几分,像是对她这个答案极为不满。
眼睫低垂,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
伴随着喉结的滑动,寂静的车内,也回**起几丝轻微声响。
这声响,对柳拂嬿来说十分陌生。
传至耳畔时,她脊背稍稍一麻。
她以为这是心虚的感觉,又觉得,自己作为始作俑者,有必要安抚薄韫白的情绪。
因此也没多想什么,默默打开了扶手箱。
里面果然和上次一样,躺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趁着路口红灯,柳拂嬿特地将瓶子拧开,这才递了过去。
“那种话,我听得多了。”
“学校里,街坊邻居,还有债主的嘴里。”
“因为听得多了,所以……”
柳拂嬿缓声解释。
“听得再多,也不意味着合理。”
薄韫白仰起头喝水,形状分明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
等喝完了半瓶水,放下瓶子,刚好来得及打断她的话。
柳拂嬿看着他侧颜轮廓,心里有几丝慰藉,亦有几分无奈。
这人大概从来没体会过市井烟火里的人间疾苦。没被同龄人欺负过,没躲过债,没被街坊戳过脊梁骨。
所以才如此笃定。如此有信念。
可对她而言,不合理又能怎么样。
一切还是会发生,她只好强迫自己不在乎。
她想薄韫白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些,所以只是垂下了眉眼,没有再继续接话。
可没过多久,却听见很轻的一声:“抱歉。”
薄韫白的语气,让人很觉得陌生。
说话时,话音仿佛隔着一层遥远的夜风传来,疏淡又低沉,夹杂着某种琢磨不透的情绪。
“如果不是我叫你来,你不会听到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