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儿他们几个人当时就坐在店外人行道的一张桌子上,小黑赶到的时候,险儿和他的父母已经开始吃了,大海却不在。
大海是甘肃人,正如他脸上的皮肤受不了我们这里潮湿的气候,而长出一层又一层青春痘一样,他的味蕾也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我们这个地方特有的辣。
所以,在火锅一端上桌,他心惊胆战地瞟了眼那一锅红汤之后,打了声招呼,径直跑到旁边一家卖烧烤的摊子去点烧烤了。
他离座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小黑落座。
小黑坐下不到两分钟,那些人也就赶到了。
当时,险儿刚好仰头喝完面前的一杯啤酒,酒杯还没有完全放下来,就看到一张白色面包车缓缓停到了四五米远处的街道旁。
大概停了四五秒钟,不见人下来,车灯也没有熄。险儿当时还骂了一句:“这个卵人,不吃饭就走吵,停在这里做什么,车灯也不关,对着别个照,照死个人!”
他的话刚出口,他的妈妈就搭腔了,“别个停个车,关你什么事?你这个伢儿,怎么还是这么一个混账脾气,你这么大了,脾气要改下唦,这个脾气今后要吃亏的。”
险儿并没有回答他妈妈嗔怪责备的话语,因为眼前出现的一个场景,让他已经顾不上回答了。
几乎在他妈妈说话的同时,车门“唰”的一声,向旁边打开,几个年轻人快步走了下来。
每个人手里都拎了一个东西。
一个狭长,或用报纸,或用衣物包裹着东西。
险儿当时就意识到了危险。因为,他知道那些人手里拿的是什么。无数次,他办事的时候,也是拎着同样的包裹。
没有谁会吃饭的时候带上这样的东西。
他准备提醒小黑,话未出口,车上又下来了两个人。
两个最后从车上下来的熟人。
走在前面半步的男子,个子不高,也不矮,却有着一个和身体极为不协调的大肚腩。整个脑袋上的头发都几乎剃光,只有头顶处留着一片短短的青茬子。又短又粗的脖子上挂着一根可以拴狼狗的硕大金项链,脸上的皮肤白皙光洁,却长一个红彤彤、如同橘皮一样的酒糟鼻子。
走过来的样子,气派之大,如同霸王在世、高官出巡,仿佛这条街上只剩下他一个是人,别的都变成了不屑一顾的癞皮狗。
这个男子身后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一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险儿,一言不发,半边嘴角上挂着一丝奇怪地笑意,充满了仇恨、得意与残忍。
吴总,和那天饭局中姓冯的小子。
险儿认了出来。
于是,他也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