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阁做个苦相:“简直是暗无天日。少时玩劣倒也罢了,大了更加奇怪,女孩儿家读了两个学位却只喜欢做些稀奇危险的事。老实说,我当日公开与雅罗的关系时真是害怕你会落蛊下降头。”
梅轩吃惊:“原来在你心中我竟这般邪恶。”
梅阁抬眼瞪她:“少来!你敢说你没有过这个打算?”
“那是你爹,我才没有。”梅轩回瞪他。
“别告诉我是因为你的求情,爹才那么轻易放我与雅罗远走高飞。”梅阁声音弱下来。
“你以为呢?”梅轩没好气。
“你想说什么?”
“干爹与林伯伯也不是那么古板固执的,开始时他们是有意让我落蛊拆散你们,但因我说的一句话他们便认命不再追究阻挠了。后来更是常常向我探询你们的生活景况。梅阁,做人不要太过份,是你们惊世骇俗在先,难不成还要他们赔礼道歉?!回家看看吧,他们没几年好活了。”梅轩得理不让人。
梅阁不作声,过一会才问:“你那时说了什么话?”
“这世上最难蛊惑的就是人心,能惑得了一时,终是惑不了一世。”梅轩语气感喟。
“对不起,梅轩,我……,雅罗?你一直在外面?”
“你们声震四野,想不听都不行。”林雅罗已恢复一贯的沉稳,“我只是来提醒你们注意时间。”
“梅轩,是否可以等蛇毒除尽后再治伤,那样至少可以减轻些痛苦?”梅阁试探。
“你行医多年,告诉我,以他目前的状态,在不能使用抗生素消炎的情况下,不定期清理伤口的后果是什么?”
梅阁语塞。
“终身尿瘘以及截囧再造,我说的可对?”梅轩口气已见凌厉,“就因为你今日的一念之仁?!梅阁,我还以为你作为医者足够理xing。”
“梅轩!”林雅罗叫。
“两个大男人竟不如妇人孺子!”梅轩冷笑着转身。
“那也得看是怎样的妇孺。”梅阁叹息着跟上她。
这一日冲洗下身时少年突然停止呼吸,不是因为衰竭而是气管处的麻痹,梅阁第一反应是插呼吸器,但梅轩阻止了他,然后他便看见一条半尺长黑赤杂间的蜈蚣被梅轩放在男孩的咽骨处。
与研究毒蛇的林雅罗生活多年,梅阁自认也颇见了些世面,但这般景象仍是看得他全身发冷。
男孩仿佛被火燎到般惊跳了一下,微张了口却没有声音发出,不过随着那可怕生物的蠕动他已被窒息憋得青白的脸色却渐渐缓和下来,直到少年已然松开的手重新回握,呼吸趋于稳定,梅轩才将那玩意儿拿开。
看着少年颈间的长串水疱,梅阁兀自惊心:“你就带着这东西度假?”
“宠物而已,养了多年也算死得其所。”梅轩语气有些惋惜,手里的毒物微动几下便自僵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