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住?”洪煜默默点了点头,“改天朕跟崔九说一声,给你个单独的院子!连知秋都这么照顾你,朕倒觉得有些对不住你!”
仁喜连忙起身跪了谢恩,一边觉得高兴,这有了自己的院子,便是跟别的男宠不同了,自己等了这么多年,不就盼着这一天?可他不傻,洪煜今日的态度语气,虽句句不离自己,却是做给叶知秋看而已,如此想着,又不是滋味。
洪煜呆的时间并不长,草草吃了几口,便起身离去,临走前,吩咐叶知秋午后抽空去御书房,说是有话跟他谈。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知秋,点头应了,态度自然,并无君臣之间繁冗的规矩和拘谨。
仁喜不禁在心里嘲笑那些开始还想挑叶知秋逾越君臣之礼,大不敬罪名的大臣,又要打板子,又要怎么样,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窝囊废,人家不是过得好好的,还越来越无礼,万岁爷倒是挺吃他的这一套!
洪煜刚离开,于海叫人上来收拾,知秋却没让,说:“我跟仁喜还没吃好呢,你们先下去吧!”
于海刚下去,知秋把皎儿叫过来,低声对他说:“我跟仁喜有话说,你到外面看着,别让人进来。”
皎儿会意,偷偷瞄了仁喜一眼,便按照知秋的吩咐,守在门口不敢大意。不待仁喜胡思乱想,知秋开门见山与他说:“今天留你跟皇上吃饭,便是要提醒你的身份。”
知秋并不是严厉之人,即使整顿太子东宫诸多严苛要求是他拿的主意,却也是假借着他亲手挑的总管传达,因此一直给人的印象就是温柔和顺的那么一个人,仁喜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惊讶,却依旧仔细听他如何继续说,“不管是不是误会,收手吧!皇上也赏了你单独的院子,将来或许还能封你个一官半爵,你是皇上的人,就把目光从别人的身上收回来,别害他。”
“大人你就……把那当成一个误会吧!再不会发生了。”
知秋注视着仁知秋飞快地想了片刻,稍皱着眉头,不敢肯定心中的答案,“臣,臣不敢说。”
洪煜点头笑了,似是肯定知秋心里的想法,“你不敢说,是不相信朕会抗先皇之圣旨。哪怕是满朝文武,也不会相信,朕会冒着失去皇位的危险,留下她的命。”
“当年的德馨皇贵妃,果然活着?”
“怎么之前你已经猜到?”
“臣只是不相信,皇上是为了皇位而去弑母,当年若真那么做,也必定是给逼迫得毫无选择,想不出那时候皇上,得如何痛彻心扉。”
“朕为了皇位,为了洪氏天下,确实杀戮甚多……可对于至亲至爱的人,朕……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当年帮助朕办这桩事的,是你大哥,”洪煜边说,边注视着知秋的表情,“在你之前,他是除了朕,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你可知你大哥今日之势,是从何而起的了吧?”
“大哥?”
见知秋一脸茫然错鄂,洪煜的证实了心中想法。
“你大哥把你当宝贝一样藏着,恨不得你超脱成仙,不食人间烟火,这官场皇家的黑暗内幕,又怎会与你讲?”
“那皇上为何今日要把这惊天的秘密,说给臣听?”
“因为朕想让你知道,朕信任你,就想信任自己一样,不会隐瞒你什么。除此以外,朕想也许应该让你知道,朕对自己喜欢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知秋领会,僵硬将头转向一边,不再与洪煜对视,不料,洪煜并未因此放过他,继续问:
“朕问你喜不喜欢朕,你不肯说;如果朕现在问,你喜不喜欢你大哥呢?”
“喜欢!”知秋不假思索地回答,“大哥是世上最疼知秋的人,当然喜欢!”
洪煜负手目视前方,沉默着,没有回应,知秋也没敢再往下说,忽然来了一阵风,将短暂的寂静带了去。洪煜终于再开口,说道:“朕登基以来再没见过她,今日,你代替朕去看看她吧!偷看一眼便好,不要惊动她。”
寂寞钟声,断断续续,徘徊在深凉山谷中,更显得孤空。洪煜看似沉静的面容,仍旧忍不住**了一下。
青灯古佛下,布衣剔发的老尼,找不出一丝一毫当年翻云覆雨的,德馨皇贵妃的影子。追逐多年的权利恩宠,争得的不过是虚无的一个名字,哪天名字被罢免,剩下的躯体又算是谁?
叶知秋远远看着,不禁心生凄凉,单薄孤独的背影,忽然变得那般熟悉,是那与他有着血肉之连,又无甚可亲的姐姐,叶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