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望得出神,只听阮君之突然道:“徒儿是心比天高,焉知人命比纸薄?性格过于锐利,伤人伤己,纵是临头悔悟,岂有回转之机。”
阮君之的一席话像是赠言又像是感叹,秦正听得浑身猛地一颤!脑海里突然显现出一个绝色女子,她弱骨纤形,泪珠挂腮,眼眸里含着数不尽的悲伤和凄凉,秦正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两行热泪竟夺眶而出!
心结解开,阮君之便自动显出身形,试图考考秦正。
接下来,秦正面对问题应答如流,甚至还有点自己的独特看法,一时令他眼前豁然一亮!阮君之觉得自己尽量高看了,没想到还是看低了秦正,他开始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奇人能够把一个区区小儿点拨地如此通透?
阮君之越发地肯定,秦正所提到的奇人修为不低,什么样的境界决定什么样的领悟,只怕这人的修为与自己相差不大。念头所到之处,心中瘙痒难耐,想找到一个同样境界、同样想法的友人互作交流,是多么令人羡慕称快的事!
可是,世事哪能轻松得偿所愿。听闻秦正说明那人叫他发誓不得泄露,阮君之心情有些失落,暗道可惜。知道秦正很为难,也没勉强,在阮君之想来,那人既然愿意点拨秦正,肯定是动了收徒的心思,至于秦正舍近求远来找他,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是受那人指点也无不可能。地位高了,孤僻也自然,换做他可能也会这么干。
阮君之心情见好,对秦正也大为改观。可是,秦正接下来却又令他气个半死。
此人面目俊秀,气度非凡,叫人看了就打从心底里欢喜。并且对院落里所丢弃的符咒,视而不见,可见其人品德高尚,不似一般贪利小人。阮君之对此人第一印象可谓绝佳,一时念起,便将其引入领域内。
阮君之对屋内所施的领域有着绝对的自信,不但攻守自如,来者入得领域后生死全凭他意念决定。一般人见到异常必将小心翼翼,不敢进入其中,不知此人是胆大还是无知,居然就这么进来了。
起初,看见又有人上门来求符咒,阮君之趋于以往习惯和印象不去理睬,凭他现在的修为,根本不惧任何挑战,上门的人太多了,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浪费在这上面。何况世人贪利的习性,是阮君之最为不齿的,为了顾忌声誉不招人闲话,便想出了一个利用诱饵来测试人心的法子。
阮君之真心弄不明白秦正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里,阮君之确实动了一丁点收徒的心思,这个念头一闪即逝。而下一刻,却又让他立即推翻了原先的打算,顿时暴怒了起来。
原因无他,秦正居然当着他的面说他眼瞎并且要另投别师!
阮君之一下子被气炸了肺,自觉得被人戏弄不说,更是使他下不来台!阮君之抓狂地想要杀人灭口的心思都有了,从来没有人使他如此狼狈过。怒急攻心,姿态也不做了,直接和秦正较起真来,原本打定主意不再听取秦正的巧言诡辩,听着听着,下意识便觉得有理,秦正如果没有高人指点,不可能会有此广博的眼界,前面的疑点也就变得顺当了。
眼看就要失手杀人,接着又听见秦正说起了领域。
领域!阮君之顿时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刚才被气昏了头,现在才发现事有蹊跷。他稍稍转念一想,结合之前的对话,秦正的每句话里都有玄机,并不是他所想的这么简单!可是,一个刚刚入门的武者,怎么会有如此之高的眼界?阮君之越发地好奇了。
谁知,自称秦正的少年第二句话就让他脚下一个趔趄,之前的好印象直接下滑到谷底。
贪利之人固然心生厌烦,狂妄自大的小人更令人不喜。阮君之自知看错了人,失了颜面,只想把这个小人给踢出门去,眼不见心不烦。怎料,秦正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居然反问他什么才是小人。
秦正给出了一个再也简单不过的解释,噎得他无话可说。对啊,事出异常必有妖,不过仅凭推断就能联想到领域,其眼界之广也不是一般武者可比。要知道领域可不是常人想见就能见到的,而他自始自终也就让秦正一人进入他的领域之内,难不成秦正之前有见识过领域?
这招无往不利,只需待人拾起院落里丢弃的符咒,再把人扫地出门,叫人无话可说。
可是,在这最为平凡的一天里却来了一个不平凡的人。
鉴于对如何修炼好武道颇有心得,越往上修,越是发觉基础是多么的重要,他曾尝试过创造一个针对强化粹体、炼骨、凝髓的功法。但是创造何其困难,功法并不是想创造就能创造出来的,于是对来访的少年动了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