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小说

夜莺（第1页）

　　夜莺

　　这故事是许多年以前发生的，正因为这个缘故，在人们没有忘记它以前，值得听一听。

　　在遥远的中国，皇帝的宫殿是世界上最华丽的，完全用细致的瓷砖砌成，价值非常高，不过非常脆弱，如果你想摸摸它，必须万分当心。人们在御花园里可以看到世界上最珍奇的花儿。那些最名贵的花上都系着银铃，好使得走过的人一听到铃声就不得不注意这些花儿。是的，皇帝花园里的一切东西都布置得非常精巧。花园是那么大，连园丁都不知道它的尽头在什么地方。如果一个人不停地向前走，他可以遇见一个茂密的树林，里面有很高的树，还有很深的湖。树林一直伸展到蔚蓝色的、深沉的海那儿去，巨大的船只可以在树枝底下航行。

　　树林里住着一只夜莺。它的歌唱得非常美妙，连一个忙碌的穷苦渔夫在夜间出去收网的时候，一听到这夜莺的歌唱，也不得不停下来欣赏一番。“我的天，唱得多么美啊！”他说。但是他不得不去做他的工作，所以只好把这鸟儿忘掉。

　　第二天晚上，夜莺又唱起来了。渔夫听到歌声的时候，不禁又说：“我的天，唱得多么美啊！”

　　世界各国的旅行家都来到这位皇帝的都城，欣赏皇城、宫殿和花园。不过当他们听到夜莺歌唱的时候，他们都说：“这是最美的东西！”

　　这些旅行家回到本国以后，依然谈论着这件事情。于是许多学者写了大量关于皇城、宫殿和花园的书籍，那些会写诗的人还写了许多美丽的诗篇，歌颂这只住在树林里的夜莺。

　　这些书流行到全世界，有几本居然到了这位皇帝手里。他坐在他的金椅子上，读了又读，几乎每一秒钟点一次头，因为那些关于皇城、宫殿和花园的细致描写使他读起来非常舒服。

　　“不过夜莺是这一切中最美的东西”，这句话清清楚楚地摆在他眼前。

　　“这是怎么一回事？”皇帝说，“夜莺！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只夜莺！我的帝国里有这样一只鸟儿吗？而且它还居然就在我的花园里？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回事！这件事情我竟然是在书本上读到的！”

　　于是他召一位侍臣进来。这是一位高贵的人物，任何比他渺小一点的人，只要敢于跟他讲话或者问他一件什么事情，他一向只是简单地回答一声：“呸！”——这个字眼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据说这儿有一只叫夜莺的奇异的鸟儿！”皇帝说，“人们都说它是我的伟大帝国里最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过呢？”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它的名字，”侍臣说，“从来没有人把它进贡到宫里来！”

　　“我命令，今晚必须把它弄来，在我面前唱唱歌。”皇帝说，“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什么好东西，而我自己却不知道！”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它的名字，”侍臣说，“我得去找找它！我得去找找它！”

　　不过，到什么地方去找呢？这位侍臣在台阶上走上走下，在大厅和长廊里跑来跑去，但是他所遇到的人都说没有听到过有什么夜莺。这位侍臣只好跑回到皇帝那儿去，说：“这一定是写书的人捏造的一个神话。陛下请不要相信书上所写的东西。这些东西大多是无稽之谈——也就是所谓‘胡说八道’罢了。”

　　“不过我读过的那本书，”皇帝说，“是日本国的那位威武的皇帝送来的，因此它绝不可能是捏造的。我要听听夜莺歌唱！今晚必须把它弄到这儿来！我下圣旨叫它来！如果它今晚来不了，宫里所有的人，一吃完晚饭就要在肚皮上结结实实地挨几下皮鞭！”

　　侍臣又在台阶上走上走下，在大厅和长廊里跑来跑去。宫里有一半的人在跟着他乱跑，因为大家都不愿意挨揍。

　　他们开始了一种大规模的调查工作，调查这只奇异的夜莺——这只除了宫廷的人以外、大家全都知道的夜莺。最后他们在厨房里碰见一个穷苦的小女孩。她说：“哎呀，原来你们要找夜莺！我跟它再熟悉不过，它唱得很好听。每天晚上大家准许我把桌上剩下的一点儿饭粒带回家去，送给我可怜的生病的母亲——她住在海岸旁边。当我在回家的路上走得疲倦了的时候，我就在树林里休息一会儿，那时我就听到夜莺唱歌，我的眼泪就会流出来，我觉得好像我的母亲在吻我似的！”

　　“小丫头！”侍臣说，“我将设法在厨房里为你弄一个固定的职位，还要使你得到看陛下吃饭的特权。但是你得把我们带到夜莺那儿去，因为它今晚得在陛下面前表演一下。”

　　所有人一起走到夜莺经常唱歌的那个树林里去，宫里一半的人都出动了。当他们正在走的时候，一头母牛叫起来。

　　“呀！”一位年轻的贵族说，“现在我们可找到它了！这么一个小动物，声音可是特别洪亮！我以前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声音。”

　　“错了，这是牛叫！”厨房的小女佣说，“我们离那地方还远着呢。”

　　沼泽里的青蛙叫起来了。

　　宫廷祭司说：“现在我算是听到它了——它听起来像庙里的小小钟声。”

　　“错了，这是青蛙的叫声！”厨房小女佣说，“不过，我想很快我们就可以听到夜莺歌唱了。”

　　夜莺真的开始唱起来。

　　“这才是呢！”小女佣说，“听啊，听啊！它就栖在那儿。”

　　她指着树枝上一只小小的灰色鸟儿。

　　“这个可能吗？”侍臣说，“我从来就没有想到它是那么一副模样！你们看它是多么平凡啊！这一定是因为它看到有这么多的官员在旁，吓得失去了光彩的缘故。”

　　“小小的夜莺！”厨房的小女佣高声地喊，“我们仁慈的陛下希望你到他面前去唱唱歌呢。”